北窗眠

【熹妃Q传同人】食彼所享

熹妃Q传同人 7700+长文预警

“我能够看见古人。”——化用了一下随从设定

OOC属于我

他们属于彼此

摘要:她只能是皇上夜晚的知心人,因为一个夜晚游魂的身份。并非是她走到了他的心里,而只是因为,他们恰好相同。 

——————————

【1】

       宫墙内从来都是最冷的,因为人心太冷。飞飞扬扬的雪花把皇宫里的一切污浊都掩盖了,成为了琉璃世界。一顶小轿停在了大殿前,随侍在旁的宫女月秀打起棉帘,一个身着雅梨黄野鸭毛披风的女子款款下轿。她袅袅婷婷地走上台阶,裙摆一丝不动。

     “给懿嫔娘娘请安。”门口的小内侍躬身行礼,那女子摘下围帽,露出一张粉莹莹的圆脸,虽长相童稚,眉宇间却有几分深宫所赠的俯帖之气。她把雪狐毛手筒递给月秀,绣鞋抵着裙边一抬,买进了暖意融融的大殿。

       皇上仍在书案前,懿嫔跪下请安,他也只是微微抬了下手。懿嫔的闺名叫做青甘,人像青栀一样细劲,声音也甜软。可现在她只是静静地低眉站着,皇上停下手中的朱笔,沉声道:“朕召你来,不是看你站着的。”

       懿嫔一行礼,走到窗下的小几上,踩着脚踏站着。她琴萧不精,但茶艺在宫里却是一绝,皇上有时召她来沏一碗茶汤。现在正逢连日大雪,收了梅花上的落雪来烹茶,倒也是一趣。

     “懿嫔有些苍白,最近可有不适?”她正要点茶,皇上就出声询问。她下意识抚了一下自己的脸庞,上面应该是胭脂粉红。难道是……?她心里一紧,面上却恭顺地笑了,道:“嫔妾多谢皇上关心,嫔妾一切都好。天长了,不免多眠。”

       皇上也不答话,直到懿嫔将茶奉到他的身前。皇上端起茶盏,只定定地看着茶汤,看得懿嫔心里逐渐不安起来。她紧张时便会低头,几个墨色的大字端得打眼——

       今厉不仁。


       小内侍将懿嫔送出馥郁着水仙暖香的大殿,候在一旁的月秀忙忙地跟上自家主子。懿嫔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没入冰雪中,东西六宫把她深深夹住。如果有人这时候走到青甘面前,一定能发现她面上毫无宫妃的恭顺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气,仿佛她本该如此。

     “月秀,回宫吧。天这般阴,点上香小憩一会儿,才是美事。”


【2】

       我不过是一个最简单的深宫里的女人,当然似乎也不是那么普通。唯一的不一样,不过是我比较年轻,还足够有资本站在一丛娇花的面前。若年华匆匆而过,又有谁不是成为这高墙里的一颗腐朽的心?

       当然,我也有另一处并不普通,这一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能看见古人。

       当然,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看见,更准确地说是梦见,甚至能碰到他们,能和苏轼轻碰一次茶盏,能怯怯地趴在条案下给武皇细细地研墨,能给后主送上一捧梨花,让他看看着盈蕊朵朵。

       他们都很好,我这才相信一句老话,人死了,什么都放得下。或许他们看我,只是一个闲时可以聊天的姑娘。而我看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终究,在时间的玩笑中相遇,彼此却什么都不剩下。

       要知道,他们第一次入我梦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我是孟婆。

       我倒是觉得奇了,明明我才是今时今日活着的那一个,为什么我也要变成一缕魂魄?第一次入梦,大概是在藏书阁睡着的,我在费尽心思翻找一本食谱。这个藏书阁自然与皇上御用的不同,不过是存放的一些过往宫妃的书籍,小宫女暗地里都称废纸篓子。我爱里面残存泛黄的旧食谱,特地在一次侍寝后强打精神求了皇上,皇上也不在意,只赏了我一道口谕。

       在六宫看来,这并非什么特别的恩宠。或者说,因为我并非宠妃,皇上做什么,众妃也不在意天子赐予什么恩露。

       说什么宫墙里阴气最重,果然是真的,我已经逐渐感觉到四肢的末端开始又冷又麻。当一个人与这四周的世界没有任何接触的时候,这种感觉是很奇怪的。要说是像风,却又不像风一样自由。我能听到文姬在长吟“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能听到昭君搅散胡云的悲怆笳声;能听到诗仙李白书写天地的盛唐意气。时间对入梦的我,并非枷锁。但我在空间上却无法逃出这座宫墙。我能感觉到,这宫墙如同一个屏障,把我隔绝在这里面。

       这宫里,原来我竟然是被关怕了,就算是梦里,也出不去么?

       今天,恰好是正月十五。

       我又入梦了。

       这回我对自己变成游魂已经轻车熟路了,身体上逐渐感觉不到什么异常。与这个世界脱离已经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了,我脚尖轻轻一点,就能轻飘飘地飞起来,就像溶化入月光的一缕风一样。

       我决定再试一次,上次月半之时,我能感觉到限制我的屏障出现了裂缝,今天我要试着看一看。

       这可是元宵节啊,宫外市井带着温暖的熙熙攘攘的声音都飞到宫墙之内了,不知道引得多少宫妃暗暗落泪。

       藏书阁,我站在这块匾额下面,这里应该是一个宫里最虚弱的眼。我心神一动,人已经到了藏书阁琉璃瓦的顶端。从前站在底下,我只感觉到这个建筑失于修葺,但当我看到了藏书阁的顶端,我才发现,它尖尖的屋顶上有一个璀璨的明珠,周围被各色各式的宝石拥簇着。只是那宝石有些旧了,显得乌沉沉的。

       只是,若阁楼藏珠,又怎么会那么久都无人察觉呢、

       我又低下头自己端详起来,这些宝石乍一看给人感觉只是繁多,但细细看去,它们的排列并不像是宫廷里惯用的吉祥意头的布局。反而显得……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杂乱了。

       我不通什么八卦九宫,但也能微微地感觉出来这个排布无关奇门玄学。毕竟在宫里呆久了,事情见得多了,总能够感觉出真玄妙和假把戏。或许是假的看多了,真的拜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对了,我似乎还在这宝石上看见过什么字。方才眼光一扫而过,看不精细。现在再去找,又因为灯光太暗,分辨不出来了。

       现在灯光太暗?我心里一惊,那为何我刚才能够看见上面有字迹呢?我低下头,身子都几乎要匍匐下来,身上的藕荷色宫裙铺散开来。

       这一只明珠依然闪烁着荧荧的蓝光,只是现在这些光像是被一只手笼罩在了掌心里,逃窜不出去。我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原因,但我天性较真,只不错眼地盯着这里。

       忽然,有一束光似乎有所变化,这在漆黑的夜里足够打眼。原本的荧光被“封锁在”一个星状的范围里,有一条更亮的线忽而伸出来。我大喜,以为这便是关键所在。我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异象之时,一片丝竹管弦声传来,这片乐声太过熟悉,就仿佛是从我心中流淌出来,再和我心底的旋律叠加起来,让我不由得向乐曲的源头看去。

       这一错眼,那束光瞬间就消失了,被乐声一扰,仿佛从未降临到这世间一般。

       我自然是失望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懊恼,大概是那首乐曲将我的心洗刷过一遍,我的心里全部填满了静谧的夜风。我就顺势坐在屋檐角上,任由月光披洒在全身,我的挽在腰间的轻纱被风撩起。我想,缩在飞檐一角的我应该像一只风铃,迎送着这光,还有这风。

       我的目光逐渐定格在一片灯火辉煌的远处,那本应是我今日外出的原因。我想要在花灯铺子前,踮起脚尖一个接一个地猜灯谜,直到赢下最大的那一盏莲花彩灯为止;我想在元宵摊子前站着,就停一小会儿,让大锅里温暖的蒸汽和香甜的芝麻气息包裹住我的身体;我想坐在柳畔河边,目送一盏盏河灯顺水流去,也悄悄地给自己送上一句祝福。

       要祝福什么呢?

       我一个小小的宫妃,也不好许什么长见君颜的愿望,就希望皇上赐下的御制点心越来越好吃吧。毕竟像金鱼杏仁酪这样的点心,只有年贵妃娘娘的宫里才有,听说那可是香糯滑口,御膳一绝。

       我越想,心里的懊恼就消去一分,只剩下满满地想要前往元宵集市的心。市井无宵禁,再加上今夕元宵,东市西市正是热闹的百姓气息。我再也没心情在一旁观看了,藏书阁的顶端是我这个夜半游魂常日里能去的最西端,我决定试一试。

       我试探地,把一双手伸了出去,还有一寸,还有一寸。

       虽然我对今夜我必能穿过宫墙这个事实有不知道如何而来的自信,却终归心里还是害怕的。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灼痛,但我只感受到了寒凉干燥的夜风。

       太好了!我兴奋地睁开眼睛,果然月半之夜,这里不再有任何屏障。我心神一动就要冲出这无聊又腐朽的宫墙,拥抱宫外的空气。忽然,一个低沉的男声被吹入我的耳畔。

     “怎么?还想出去不成?”

       我浑身都冷了下来,差点儿从檐角上直接摔下来。

       是皇上!

       我下意识就要跪下来,这是这一座宫廷施加给我的习惯。但转念一想,现在的我怎么可能被旁人发现呢?

       像是为了打破我的小心思一般,皇上低沉又富有音乐美的声音从我背后的窗棂里传来:“朕看得见。”


【3】

       皇上看着缩在檐角阴影里的女子浑身僵硬地转过身来,小圆脸上一双杏眸睁得大大的,甚至忘了目不直视帝王的宫规,葱白的手指伸出来指向他的方向,指尖用力得有些颤抖。

     “皇上……嫔妾见过皇上!”小女子匆忙地跪下行礼,试图把自己的身子越缩越小,那双眼睛却灵动地转来转去,还有些不相信的意味。皇上看了只觉得好笑,他素来知道这个嫔妃是个孩子气的,若不是自己绷着面上更阴沉了些,只怕吓不住她。

     “你莫觉得自己有多聪明,朕是天子,自然与凡夫不同。你现在穿的是藕荷色的交领宫裙,是也不是?头上戴了朕赏下去的碧染八宝连珠簪,是也不是?”皇上作势将窗棂完全推开,他站在藏书阁的最顶楼,这样,让对面的小女子彻彻底底把自己看了个清楚。

       谁知道青甘却迅速镇定下来,她微微抬起眸子,盯着皇上袍角的刺绣,道,“皇上还记得赏给嫔妾的碧染八宝连珠簪,嫔妾不胜欣喜。”她故意把话语说得又平又缓,显得自若如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头可再也不敢往上抬一分了。

       皇上似不闻一般,轻轻哼了一声。他像是看穿了青甘的把戏,向前走了几步,让自己的身影变得更长更大,完完整整把小女子笼罩在黑影里。

     “朕倒是不记得赏给你了什么,都是内务府按照品级办的。倒是你身着的这件藕荷色宫裙,仿佛是面圣时穿过。朕记得,那一次,你的茶泡得极好。”皇上仿佛在回忆一件小事,不出意外地收获了青甘惊喜的目光。

     “皇上还记得?”青甘一喜之下抬起头,她的杏眸如璃一样干净,现在里面盛着惊喜的色彩,更显得她的双瞳如星璀璨。

       谁说她不在意皇上的恩宠?她也是一个俗人呐,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儿女,也会念着君心何处。

       皇上看着她一派天真的神色,眼角也柔和几分,道:“可还有一次,朕想品一杯懿嫔这里的好茶。却从太医处得知,据懿嫔的贴身宫女月秀所言,近半年来懿嫔多长梦,而且一梦便难以唤醒,甚至好似昏厥一般,全身僵硬。但自行醒转后一切如常,让她颇为不安。”

       皇上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青甘暗叫一声不好,她入梦时如同魂魄离体,若不回来,是任谁都叫不醒的。她自己早就明白,但苦于入梦梦醒的时长她无法控制,比如上月二十五那次,上官婉儿与她一起品评文章,她入宫后再无这般畅快阔论,正兴之所至地去牵上官的衣袖,却突然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上,指尖里只有床幔的触感;又比如正月初三的深夜,她见到了西楚霸王项羽,她看见霸王长眉一凛赶忙哆哆嗦嗦地自报身份。看着霸王的长枪宝马,她真恨不得立刻清醒过来,但现实偏不如意,她颤颤巍巍呆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

       青甘想着想着便正了神色,问道:“皇上聪慧,自然非嫔妾这等愚人所及。只是……”

       皇上看着青甘逐渐严肃的面容,打断她道:“朕当初便觉得,你或许和朕,能看见同样的事物。”

       青甘惊讶得几乎要咬下自己的舌头,帝王心事可是宫闱大忌,她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嫔位,绝没有资格去听这等秘闻。没有资格,便是死。她双膝一弯就要稽首至地,想要借此跪求皇上恕罪。谁知皇上一挥手示意她起身,声音中竟然又几分怅惘:“朕恕你无罪,朕只是在想,从朕还是皇子的时候发现异象,一瞒就到了如今。”

       青甘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得体,她还在试图保持耳不听目不视,这正是宫闱教会每一个女人的。皇上见她这样,突然感觉无趣地很,只闲闲开口:“怎么,想去元宵市不成?”

       青甘一时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否认,她思考了片刻,还是规规矩矩地开口,道,“回皇上的话,正是。”

       谁知皇上的下一句话让她几乎从楼上摔了下去,他说——

     “那便伺候朕,亲巡一次吧。”


【4】

       圆月溶溶,朔风哀哀,也掩不住元宵市上儿女笑语盈盈,灯烛烁烁。

       等到青甘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在了皇上的半步之后。这是她才发现,皇上身着的并非是龙袍,而是青色常服,只是在玉佩上刻着暗暗的龙纹。她自然还是一抹夜间的游魂的,一开始她还想按照规矩,谦卑地低头跟在皇上三步之后。可花市上太过拥挤,她不得不缩短距离,甚至有时候直接撞上了皇上的衣衫——就算是游魂,她也是不敢直接撞上皇上的后背的。游魂没有头可以砍,但人可是有的。她这样感叹。

       再后来,她的眼睛逐渐被两侧的铺子吸引得抬起来了。那大铜锅里冒着氤氲香气的,是红糖芋苗吧?慈祥的摊主老妇人裹着厚厚的棉袄,手里娴熟地指挥着笨重的长柄大勺和高高的一摞粗瓷大碗。白色的豁边旧碗被暗红色的糖粥盛满,碗沿滴出来一点红糖水,但谁也不在意,吹开粥面上的一层粥皮,就站着喝将起来。

       那酱肉铺子挑了帘子,把客人一拨一拨地往里让,露在外面的厨房向街道上熙攘的行人散布着香气,滚热的大盘子里盛着烧海参,红焖羊肉还在大缸里随着沸腾的酱汤上上下下,肘子刚刚出锅,浓郁的红棕色酱汁在肉皮上肆意地躺着。

       还有那久负盛名的酱菜铺子,据说秘方已经整整传了六代,在各个吃食铺子氤氲的热气中显得独具一格。那些白色的萝卜、绿色的芹菜、米色的杏仁就冷冷地码在酱缸里,让人不禁回想起酱菜那玲珑又温柔的辣和甜,口舌生津,忍不住进店,捎带上几样作为家里的下酒菜。

       说到酒,那也少不了呀。青甘正闻到一阵酒香,肩膀上忽然被拍了一下。她蓦地回过神来,原来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皇上的身前,还在四处张望寻找着沽酒处呢。青甘仍然是一抹游魂,所以皇上也不好出声叫她。

       青甘看着皇上的脸色,不由悻悻地收回了脚步,她正默默地低着头暗暗腹诽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花灯叫卖的声音。她刚准备可惜地叹口气,只见皇上的脚步一顿,径直往花灯铺子走去。

     “两盏小荷灯。”皇上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词语,这样听惯了皇上低沉口谕的青甘,感到一阵好笑。

       那花灯铺子的老板看到一位锦衣男人独身前来,眉目间变了几变,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竟然带了几分同情。青甘看到了更觉得好笑,她仗着自己是一抹游魂开始笑出声音来。皇上也没有管她,他接过铺子老板特意挑的两盏较大的荷灯,付了银两,边向西北的河畔走去。

       河畔的风冷,也更加清净。这里没有火折子,皇上跟不可能屈尊降贵地取火,他只随意把荷灯往水里一放,朔风便加紧了脚步,把两盏孤孤零零清清冷冷的小灯送得更远。

       这是两盏没有点亮的荷灯,不知是否收得到。

       不过也没关系,青甘想,自己所求之人,就站在自己半步之前,也无所谓是否收到,是否灵验。

       他们很快就转身往回走了,或许是因为四下无人,皇上突然开口,道,“你,还看见过谁?”明明是询问,皇上却丝毫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向灯火处走去。

       青甘跟上他的脚步,费了一点力气,她道:“自然是有的!我曾见过李时珍先生。先生大才,也心善,他说我这不是病。先生还说,他在太医院做御医的时候拘束及了,他在太医院看遍珍惜的药材,善本医书后就更觉得拘束了。他前往山川大河去采药,那才是真正的天高水远,过的是真正的有涯之生。”

       他们已经回到了集市内,皇上听到青甘的话,嘴上没说任何的话,但眉眼间微微凌厉起来。青甘走得有些气喘,但她舍不得停下话头,她又讲:“还有东坡先生。我曾听父亲叹踏雪孤鸿大苏子,那次见到了令人叹服。可叹他的诗作时文被新党利用,说他什么愚弄朝,妄自尊大,衔怨怀怒,指斥乘舆,包藏祸心,是为不忠,大罪至此死有余辜。真让人可气……可气……皇上你看,这里有芝麻桂花汤圆!这些平民小食皇上自然看不上眼,但也不如叫上一碗,也可让嫔妾歇一歇脚呀。”

       皇上丝毫没有被青甘的玩笑逗乐,他一直明白青甘虽直却不愚,她方才是故意藏了半句没有说出口。那正是——

       安有圣世而杀才士乎?

       安有圣世而杀才士乎。

       这句话,不管是说给谁听得,他最终都听到了。他登基以来,一改先皇在朝时的朝政疲软之气,考选改革,澄清吏治,御史台是剑,六部是车马,由他持缰执鞭,驱动着这一个庞大的皇朝。大狱装满了前朝的腐朽,朝堂尽是剑影。新党旧臣,他不敢说其中牵带,但帝王,是永远都不会犯错的。

       哪怕是,天下曾道,今厉不仁。

       他在袖中的手握紧了,脊背僵硬起来,一时帝王气势大盛。青甘忙忙覆上帝王的手,用她微凉的温度软化面前的男人,皇上下意识地甩开了。青甘也不恼,道,“皇上,你都站到锅子面前啦。”

       说出来的话倒是和脸上小心翼翼的担忧神情不一样。

     “为何与朕说这个?”皇上心神稍宁,他借转身的功夫,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我在这个时候跟皇上讲,皇上便不会生气了。”青甘的声音明亮,她的眼眸更明亮,甚至,比她白天奉茶时要更加鲜活一些。

       可能因为现在正是黑夜,皇上似乎变得更加渴求这一点的亮光,他就这样看着青甘,身边不断有人擦过他的肩膀。

       可是青甘感觉到自己快醒了,是她的身体快要醒了。

       芝麻汤圆的原汤尤其好喝,和桂花一起吃到嘴里,把九月的桂花香气保存在来年。

       也罢,就当做这是一场大梦吧。这是一个属于夜晚的大梦,就好像是那颗藏书阁的明珠一样,有着转瞬即逝的光芒,然后再次回归黑暗之中。

       她只能是皇上夜晚的知心人,只能以一个夜晚游魂的身份和皇上分享同一个秘密。她曾经在一开始无比厌恶这个玩笑般的能力,在见到那些古人后,她有些释怀了——我是一个小女子,若是小女子也能明白他们的慨叹,那整个华夏,岂有不明白的?

       可现在,她遇见了能看见她的皇上,她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办了。突然地,她感到非常的委屈,是一种无言的委屈和生气。她只能是皇上夜晚的知心人,因为一个夜晚游魂的身份。并非是她走到了他的心里,而只是因为,他们恰好相同。 

       青甘留下了一滴泪。

       皇上没有注意到,或者皇上只能注意到百姓的泪,不会也不能注意到夜风中一个宫里的寂寞的腐朽的女人落下的一滴泪水。

       但他注意到了,因为此时,皇上,在看得到青甘的时候,就把自己当做了一个能够交朋友的人。

       帝王,始终是不能有朋友的。

       他能够有敌人,有下属,有亲信,有女人,却不能有朋友

       因为没有一位帝王能够承受得起,来自身边的背叛。

       所以此时,他虽然佩戴着龙纹玉佩,但他已经变成了那个从小能够入梦看见古人的那一个惶恐又庆幸的孩子。

       所以,他转身,擦去了青甘的一滴几乎被夜风吹干的泪水,说:“你若这样,花灯许下的愿望该不灵了。”

     “皇上皇上,你可曾听说过西湖七月半?”

     “嗯,杭州刺史的折子上述说过风土人情。”

     “听说那更是花香阵阵,画舫楼船,笙歌满湖,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美景?”

       那定是湖畔歌舞声繁,濯濯垂柳。


END


【好桃/联文】等你下课(上篇)

好桃如题 和 @Tyy 的一次联文

片段式灭文法

学生桃X杨总裁 

OOC属于我 

他们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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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钟的阳光穿过望眼欲穿的杉木林,斑驳在绿色塑胶地的网球场上。黄子韬用食指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试卷的左上角,他看着球网架在地上投影的长度计算着时间——这个无聊的游戏,他已经玩了半个小时。墨绿格纹的西装外套量体裁衣,可他偏偏穿得焦躁。他想念穿黑色腰果花长卫衣的感觉,把他的肩胛骨和腰侧都包裹起来的外套,还有模糊成一片的烟草味道。

他想到了这些,突然感觉有点委屈,不知道为什么,他再也等不下去了。什么我和你虽然不见面,却拥有共享一片天空的浪漫简直就是鬼话,柏拉图式的恋爱太过风雅以至于虚伪,不知道爱的是对方还是自己。黄子韬自问是个俗人,他现在只想看见杨文昊的黑色克莱斯勒和浅蓝色插肩牛仔夹克,然后狠狠地从三级台阶上跳下来,撞到他的梦里。

窗外低年级棒球部训练的声音飞上六楼的教室,让空气显得更燥热了一些。一声隐隐约约的喇叭长鸣夹杂在其中,有些模糊却足够打耳。黄子韬手下一抖,差点儿把手里已经揉得变形的卷子一角撕下来。他右脚一踢凳脚站起身来,人已经走到了前排,卷子还在自己的桌上。他把一张浪费了他一个小时的纸拍在讲台上,推开门就往走廊上跑——要知道,这扇木门,他早就想踹开了。


要得体,他边跑边悻悻地耸耸鼻尖,踹门的事情他也就想想,不然他家昊昊可不同意。本来他自己也不是什么规矩的人,黄子韬拽着扶手把自己甩下台阶的同时,还不忘暗暗腹诽。上一次杨文昊不是主动来见他的小爱人而是“被迫”来到学校扮演黄子韬的家长时,两人就杨文昊穿什么样式的西装就磨蹭了两个小时,平纹的显得太过精致,就连黄子韬也嫌弃,海军蓝细条纹面料更是下下选择,看起来十足的糖爹意味。最后换着换着还在更衣室做了一点让空调失效的事情,才好容易挑了棕色双排扣的款式,依然因为杨文昊过于锐利年轻的气质而收获了老师带着讶异的目光。

才不是因为自己一脱口叫了“昊昊”才露馅的,黄子韬下意识地舔了一下他的薄唇,让艳色的嘴唇更出挑了一些。最后几阶楼梯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单手撑了一下扶手就飞身而下。可是他忘了自己穿的是Ferragamo的皮鞋,而不是篮球鞋,在地面上砸出砰的声响。他连忙从最近的门跑出教学楼,比风更快。


少年奔跑时骨骼肌肉起起伏伏成好看的线条,板正的白衬衫因为运动发出簌簌的声响,领带飘起来,一会儿绕到脖颈后面,一会儿被风送到身旁。黄子韬的记忆力很好,或者不如说他总有在瞬间找到杨文昊的本领,这会儿他径直向学校的西南端跑去。少年心比天更远,比火更热,他只觉得,这么远的路,自己一步就能到达。

只要一步,就能跨到杨文昊面前,就能跑到他的心里。


杨文昊倚在车子边上,开的又是黄子韬最嫌弃的克莱斯勒300C。明明两个人都是能够挑出街车辆如同挑选外套的人,但杨文昊偏偏要开着公务车来接他。黄子韬想到这里总是一抿嘴,露出不满足的小猫一般的神色。杨文昊的耳朵上有几个穿刺物,当他微微低下头的时候,那几个银质的饰品就微微弄着风,让他的下颌线条更多了点看头。当然,杨文昊很少低头,因为他总是不弯下腰的男人。

哪怕黄子韬比他高个2厘米。

另外再说一句,这个2厘米,是薛定谔的2厘米。


黄子韬穿过了学校的树林跑来,他的发间有一两根棕色的针叶。到了边缘,他很大声地喊了杨文昊的名字,他叫他“昊昊”,声音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鲜亮,仿佛能把天上的云搅散一样。

他也不减慢速度,不走斜坡,双脚一并就跳下来,撞进杨文昊的怀里,把他手里正要点燃的烟撞掉了。烟落在地上,扬起一点点尘土,还有一点点杨文昊闷闷的笑声。

“总裁不好好穿西装,可真是,一脉相承。”

两人的牙齿撞在一起,黄子韬很早就控诉过,亲吻的时候研磨嘴唇最舒服,舌吻只是中听不中看的套路。但到了现在,一切想法都洇开在亲吻了。情人的唇在不接吻时只能歌唱,这句话反之亦然。亲吻嘴唇不过像是开胃的前菜,当你真正见到了占据生命的那个人时,怎么做都不够表达泛滥的感情。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去掠夺他眉目间的温度。


“学校的自助餐我都吃腻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带我去吃什么餐厅吧。”

“还有……”

“我说最后一次,下次不要开你的克莱斯勒了!”

下午三点钟的阳光穿过望眼欲穿的杉木林,斑驳在绿色塑胶地的网球场上。那里,有一双影子,和一空间的风。

TBC

下篇接 @Tyy   等你下课(下篇)

【sci谜案集】[民国衍生系列] 墨韵万点

本章长辈组疯狂上线 爵爷赛高!

全员书画“奸”商设定 民国系列

前情指路请戳空间 《纸寿千年》

书画相关参考冯骥才先生《三寸金莲》、《俗世奇人》

今天的庞太师倒霉了么?

他们属于彼此

OOC属于我

求评论~谢谢进来的你们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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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庞家管家为了新宅子里的大中堂画,腿肚子跑细了。从城东的白家纸局灌了一肚子白家大姑奶奶的香片茶,却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给请到城中的展家古玩斋里面。展家少爷倒是犹犹豫豫地不肯给,只架不住管家三催四请,说尽了好话,才抱了津园得来的好画回府交差。

城里的老玩家都认展家少爷手底下的字画古董,可不知怎么,从庞家管家得了画以后,却传出了庞家老爷不中意,骂管家不尽心的意思。却也不说哪里不中意,就连这画是哪家哪幅的消息都像是蚌嘴里的珍珠捂得那么严实。

这骂句句不冲着展家,却字字往展家伙计的耳朵里飘。但展家却好像做了聋子,一字不听一字不说的样子。东家不发话,底下的伙计自然做好了锯了嘴的葫芦。

不过,城里的老玩家不乐意了,庞老爷这么做,可是往他们心里戳刀子,他们不心疼展家,可十足十地心疼好画。

难道展家是在把牙往肚子里咽吗?展耀慢悠悠地巡视着后院,白驰跟在他后面却还没想明白。展家古玩斋后院大得够练武,却横七八竖地堆满了大缸破瓮粗麻绳,怎么看也和前店的古味儿文味儿大不相同。

这就是展耀的高明所在。他这后院里干的就是造假的活儿,但绝不教学徒,只雇和古玩不沾边儿的下力气人做活,也不说明白,就让他们像是腌鸭蛋泡咸菜似的,说一句干一句的活儿。

这造假的门道全在展耀的心里,大幅书画还是瓷瓶子砚台,没有不会的。古玩斋里不论是木架子上还是玉台子上的玩意儿,全都是这位大少爷的手笔。造假简单,以假混真却难,造了假还让里头的虫子琢磨个七七四十九天也琢磨不出来才叫绝顶的本事。

“传世古”被在手里搓捏把玩,有人气儿,是一股光润含混的古味儿。“出土古”和血肉骨头虫子泥土在地里埋久了,有一股苍劲的意思。不管血浸铜浸,人气儿鬼意,展耀都能做的出来。他也有一手过硬的工笔画技,假画配真款儿的“转山头”绝技都由他提笔,但从不露出来,防的就是自己笔墨传出去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白羽瞳知道他的顾虑,却经常磨着展耀给自己画几幅小像。展耀工花鸟,在人物上有限,只能专门去学了西洋画技,每次请了白羽瞳移驾画像,两个人在画室里一呆就是一个上午,真不知道是作画还是偷闲。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展耀俯下身看了看缸里的黄酱,又把挂在绳子上的毯子细闻了闻,才展了眉,露出一点儿满意的意思。他回头看看满肚子疑问还要咽下去的白驰,在他的脑门儿上拍了一记,道,“别瞎想了,庞家管家拿去给他们老爷的,不是那个绢本。”

“啊?不是。可这不是展大哥你亲手送出去的吗?”

“庞老爷哪里是要大中堂画,那管家就是摸准了这条,我猜送上去的画是顶多是个意头不够好的上品。果然,小白回来告诉我,他看到卷轴上的扭结已经不同了,他还说,虽然都是皇绫裱的,那管家献上去的明显旧了一色。他的眼睛,可比什么都准。”展耀在后院四处看看,转到厨房拿了两双筷子出来,又说,“不过就算是他献了津园张家这幅,庞老爷照例挑得出错来。你没见,庞老爷在码头上挑货的时候,挑毛病的词一上午都不带换的。”

白驰现在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不要画?那他要干嘛?总不能是图整个城里骂他吧。”

展耀两只手都占满了,抬抬下巴示意白驰把里间的门打开,那里间里是饭菜的悠悠香气,栗子烧鸡、虎皮辣椒、葱爆鳝段,海参杂脍摆了一桌子,中间还拥着一大碗山珍汤,一看就是顺满楼叫来的盘子。

他把白驰推到桌子前坐下,才道,“要干嘛?还不是为了请赵爵出来。你吃了饭也尽早去找你家赵祯一趟,让他把这句话告诉他叔叔。这波我可是有心挡来着,但恐怕挡不住。让赵爵赶紧把那硬了的笔尖,碎了的砚台好好用热水泡泡,别怪我没提醒过。白驰你动筷子,今天不知道怎么,顺满楼不做冬瓜排骨和麻酱腰片,我换了两个菜,你且尝尝。”

白驰赶紧吃了两口饭,展耀吩咐的事情他一向是摆在前头,此时也没顾上听进“你家赵祯”这几个字,不然那脸颊脖颈早就红透了。


你道这顺满楼今天为何开不出来展家少爷点名要的冬瓜排骨、麻酱腰片和酥炸里脊,还不是因为新军里的提督包大人府上把两个灶上大师傅请了去。这包大人平白无故宴什么客啊?要是不信,那府门前下轿的可不就是白家老爷和展家老爷?这更奇了,两位老爷怎么还和这包大人瓜葛着?

这个缘故不为一般人所知,知道的怕早已经作了古。原来,这三位老爷还在少年的时候就认识,那会儿还是光绪爷的光景呢。家家学子拿着书本挤一条科举的桥,这三位老爷幼时在一处附学,那可是一起挨手板的交情。后来,大清朝几位贵人上了又下,下了又上,这科举改了再改,科学、经济,可让天下的读书人都拿不住书本了。

这后来的事儿,大清国废了科举,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三位老爷投了军,也不知道最后为什么就包老爷一个还拿着枪杆子。这其中的缘故,说复杂也复杂,得牵扯到四五门子事儿;说简单也简单,不过一杯酒就能说完的故事。

其中的是是非非弯弯曲曲都是旧年的账本,实在太没意思。总之现在,能让包老爷请到一个圆桌上,点上一桌顺满楼的红烧大乌、蜜汁火方、富贵对虾的席面只有这两位老爷。


只有两位?那恐怕是你这说书的讲错了。还有一位,让包老爷那是恨不能用书房里的大笔洗砸死,偏偏又没法下手的神仙。喏,你看这席上白老爷板着脸,神情里有着一两分的了然,包老爷和展老爷气得眉梢在跳,包老爷的脸色更黑了。这可不是都为着这位穿着半新不旧的灰蓝长衫,悠哉地占了主位的老爷吗?

按理说,能和这三位老爷论上交情,先不说这交情是爱还是恨,年纪都应该不轻了。但这位老爷的神姿风度,当得起超逸卓绝四个字,浑身的一股疏淡劲儿,就把这四方红尘给消融了。

这便是在白家纸局挂笔单里最能耐的一位,赵爵赵二爷。这赵二爷的脾气却怪,别家文人脾气虽大,但和这白家纸局总是个有来有往的关系。赵二爷却不然,一年不动笔画几幅画不说,还总爱将白家纸局门帘一撩,把大丁小丁弄得紧张地还以为老人家有所赐教,结果他踱着步子晃上大半个时辰,一言不发地又走了。一开始让大小丁互相摸着头脑犯嘀咕,次数多了也就知道准跟那位白烨老爷有关。所以啊,这位赵二爷的脾气,恐怕也就只有白家纸局盛得下吧。


赵爵此时就心安理得地往席上一坐,半依半靠在鸡翅木太师椅上。包老爷刚想问他怎么进来的,最终是没张口。别人不知道,他们三个可知道赵爵的手,拿大白云泼墨终归是大材小用。

曾几何时,他们都是拿枪的青年。

“你,少点了一道酥莲子。”赵爵懒懒地抬手一指,他轻轻抬眸,就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神气。

包老爷长叹一口声,像是把五脏六腑的气都压下去了,才道,“白多你一双筷子,行了吧?”这话硬,但语气却不冷,还透着点隐隐的无奈。

赵爵倒不动筷子了,双手一支膝盖站起身,在包老爷这花厅里转起来。包老爷也是风雅之人,花厅里摆了些瓷瓶玉件儿,也挂了幅字画,赵爵只扫了两眼双耳花瓶,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就转脸细看着大幅山水,突然轻笑一声,道,“我还以为多厉害,一切不过是这么回事儿。你看着题跋没有?”后半句问的是包老爷。

包老爷刚被一口好酒压下去的火气又烧起来了,硬声道,“悲风桡重林,云霞肃川涨。江淹的句子,有何不妥?”

“真没看出来啊?这‘云霞’的‘霞’字可不是错了?造假的怕遭天谴,估计留个错处,没想到这等行活还真把你蒙住了。这款儿太软了,长眼睛的人一下就看出来是苏州片子。这笔法一点儿也不老,就是今人的。我都不用摸,一看就知道这颜色也是新的。怎么?花了几个金元宝买的?”赵爵点着题跋,不紧不慢地讲来,把这张画贬的一点不剩,要说语气里没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是不可能,“当年读的四书五经,如今连赵钱孙李都忘了?这寿礼也不用想了,我手抄一本声律启蒙送你,正合适。”

听赵爵这话一如往年,白老爷先绷不住,脸上松动了几分。到底是考虑着包老爷的面子,咳嗽了一声才没笑出来。

包老爷只觉得刚才对赵爵好言相向是委屈了自己,这样的人永远不该原谅的。不过,话说回来,他又有什么资格“原谅”谁呢?这一切的一切不过像这一张假画罢了,你若相信,便是真的,若是一朝点破,便成了假的。糊涂着才好过一辈子,谁要是先悟出点什么,就输了。


几位老爷在花厅里斗法,包老爷家的下人可觉得奇怪了。怎么老爷们也不叫上菜也不叫上酒?这还有一道菊花水蛇羹不知道上不上呢。各位听到这里该着急了,这赵大爷不是还平白招惹上了庞家的事儿?怎么还有功夫在包老爷家踱步子?

这不,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几位老爷才唤了伺候的人,家下人忙不迭地进去,里面哪里还有赵爵的影子。就在上热羹的时候,他已经上了停在巷子口的一辆清油帘布马车,舒服地靠在软垫上,从小方几底下摸出点心匣子,拈起一块品着。


却说庞老爷这日在府上请了城里多位有头脸的画家,院子里高高挂着凤尾玻璃灯,轿子停满了院子,人坐满厅。大厅中间的一条红木条案,可比年三十包饺子的台子都长,桌帮桌角桌边桌腿都镂花,可不把这金贵的红木料当钱看。案上铺了一张软玉一样的大纸,四角拿铜镇纸压住,一色摆着水盂色碟笔筒砚台,大端砚光润好似婴儿肌肤,汪着明墨,朱砂石黄石青赭石花青样样俱全。

这庞老爷就是拿钱来充风雅,可别笑话他,这世上有多少人不是这样呢。


看庞家老爷的阵势,就是要让这些画界名人拿出平日雅聚的样子,你出两管竹他落一块苍石我甩几条水纹再填上翎毛草虫,要仗着托着名人来成就一幅城里独一份儿的画,也显出自己能请来这这些画家的能耐。

按理说,别人来凑庞老爷的阵势还有可能,赵爵怎么今日也坐在西边角落里喝茶,瞧着这一屋不伦不类的布置?谁不知道,这赵爵赵二爷就是云里的凤、水里的龙,兴致起来连家都甩下,怎么会来这里凑一笔管子?庞老爷只觉得是自己的钱有面子,得意地红光满脸。但这厅里有眼睛的人都明白,赵二爷在这儿坐着,好赛看着小孩子玩闹,必有缘故。


“我这叔叔,走到哪儿事情跟到哪儿,这老螃蟹没脑子,旁人避之不及他偏偏请了去。可笑,可笑!”赵祯在书架上一本一本地翻检着,嘴角噙笑,“把那把庞家来的笨重钥匙给我,今夜可就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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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奸商系列,大家中意么?

【SCI谜案集/瞳耀】[民国衍生系列] 纸寿千年

瞳耀 微大姐公孙、祯驰、赵爵白烨 民国时间线

全员书画“奸”商设定!

看白家展家赵家一起坑人

从宋朝就没躲过去的庞太师心里苦

书画相关参考冯骥才先生《三寸金莲》、《俗世奇人》

后续指路请戳空间 《墨韵万点》

OOC属于我

他们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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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船大王庞老爷家新修了间大宅院,点名要一张一丈长的大中堂画,价钱好说,就图个气派。管家前脚得了令,后脚奔白家纸局来,谁不知道这城里大大小小一十四家纸局,数白家纸局最有文气。这年头,做纸局的人家不光是生意人,还得有文人气,来的顾客一半是掌柜的朋友,眼睛长在额头上的文人才愿意在这里头挂笔单。这白家,也是奇了,都说买卖家立在斜坡上,不往上爬,就得往下掉着。这白家小一代一共三个儿女,能耐也分了三个。


要说这白家大姑奶奶白磬堂生得好看,人更能耐,把这白家纸局一肩扛了起来。哟,您问什么时候买卖家招姑奶奶了?可不是糊涂了,您还以为宣统呢,这都民国了,这白家姑奶奶言语爽利,一句话一个钉子,这纸局在白家老爷手里还没这么红火过呢。

白家大姑奶奶怎么还没出门子呢?其实啊她早定下来的亲事,却整日用什么“自由恋爱”的新词儿堵着老爷子,拦着不办喜事。她和这位姑爷从一个鸳鸯门出来的事情倒也奇了,当初在街头巷尾传了三天三夜,快嘴的脂粉挑子小摊主都编成了一段书——这大姑奶奶自小有主意,对早定的亲事是使完了三十六计又使女人家的套路,一心辞了,而这大姑爷留洋学了西医,不说明着退婚,心里也有微词。两下里小的都要悔婚,只把白家太太和公孙家太太急得嘴上起泡。

白家姑奶奶也知道猛药差不多到了,每天只在铺子里躲着,不知怎么的一颗心就撞上了一个进纸局买好雪浪纸的后生。不但使唤铺里的伙计大丁把搁在柜子里的好货捧了出来,小丁上了香片茶还被她嫌弃怠慢,直在小丁腿上踹了一脚。小丁一边揉着腿肚子一边换上茉莉花窨的龙井。接下来的事想必各位也明了,这后生竟然就是大姑奶奶幼时定下来的亲事。

这下可好,大姑奶奶也不怕亲事了,只是说好了,就算是出了阁,也得回来掌着铺子。这是从来没有的道理,谁家出了门字的姑奶奶不算是外家人?只是白家情况有所不同,两家的老爷太太都点了头。再加上这公孙小公子还要留洋做学问,这时候年轻小夫妻一起出去留洋算是时髦事。这一向敢闯敢打的白家大姑奶奶确拒了一同跟去国外,这白家和公孙家哪里少了钱,这可不是一桩奇事?

又说这年头,洋人也好买几张片子,说这白家姑奶奶虽然上了洋人学堂,但这西洋话却是一字不会一窍不通。她倒丝毫不怵头,洋人来店里买纸买画,十个手指点点倒把人绕了个全套,高高要价不说,还平白拉来些回头客。其他纸局见这白家进出洋人,又生意兴旺,直在背地里戳着骂。又有谁理他去?正所谓,坏的没人骂,好的才招骂。大姑奶奶白磬堂每天在店里迎来送往,好不得心应手,遇到难缠的也不怕,来砸店的就往白家二少爷白羽瞳身上一丢,来吵嘴的就往展家古玩斋一请,放心得很。


这展家古玩斋又是哪门子的神人,怕不是个摸心算命的半仙吧?这个却不着急说,先来讲讲这白家二少爷白羽瞳。那皇上御赐匾额的中药堂还有人砸牌子摘匾,这白家纸局又不是铁做的,哪里能一直风平浪静地做生意呢?这可就说着了白家二少爷。城里都说他是天上武曲星下凡,从小城南到城北,大点儿的孩子都没有一个打得过的。这白家二少爷练得也不是气功,一拳一脚尽是功夫,还能用洋枪指哪儿打哪儿,城里都说他百步之外能打天牛鼻子,绝不打天牛眼睛。

二少爷有正经事情,一个月也不往纸局里坐几回。他“侠”名在外,白家大姑奶奶也不恼他,有了二少爷的名声,没人掂着胆子往纸局了闹事。二少爷一心要跟新军,家里却不让,打着骂着让他和他姐夫一样留洋。他本来是不从的,但闹了一个半月,不知怎么又肯了。这其中不知怎么,那展家古玩斋的少爷展耀也要留洋,听说两家里一商量,还是坐一班轮渡。

诶?怎么又讲到了展少爷?这白家和展家是怎么的瓜葛?先别急,咱们把这白家三少爷讲完。

这白家三少爷白驰不是白家纸局这一房的,但也是顶顶亲的本家少爷。白家三少爷张得小小巧巧,说起话来温温软软,买紫笋干的小姑娘都爱多给他一把,那街坊的老大娘仗着年纪,都喜欢掐掐摸摸他的脸。难道这白家两个厉害的大姑奶奶二少爷,三少爷就好欺负不成?那却不是,这白驰看起来温和,但骨子里却有大志气的,脊梁硬起来,也像极了白家子弟。

若说二少爷是武曲星,那这三少爷就是文曲星。人都只在戏文听过过目不忘的大才子,又有谁真见过?偏偏着白驰就是,看过的书见过的帐,钉子似的都在脑子里。清账快得连一直在柜上的白磬堂也比不过,多大多烦的账目,不用算盘,只在心里算算就丝毫不差。那展家少爷说了,白驰就是那什么,天才。

怎么又说到展家少爷身上了?这展耀倒是赛学堂里的先生还是算卦摊上的半仙啊?别忙,咱们要讲的庞家老爷买画的事情,就少不了说到展家的事儿。


大姑奶奶白磬堂正在店里指挥着伙计大丁小丁盘货呢,这庞家管家就一头撞了进来,怀里鼓鼓囊囊,不说别的,定是揣好了票子来的。白家纸局挂笔单的名家不说一尺一两金子,也不是普通市价拿得下来的。管家是惯跑城里的,又怎么不知道行情?所以忙跑了赵家银号兑了钱出来,才敢跨白家的门槛。

白磬堂正背对着大门,从柜上侧放的西洋大玻璃镜子看见了忙慌慌的庞家管家,眼角眉梢带出一点不屑来。待到管家叫一声大姑奶奶,才像是刚听见一样转过身来,这一转,嘴角带上了热络的笑意,道,“这不是大小哥么?快往这儿坐,小丁才用绸子蹭过。大丁,还要我吼一声你才动一下?去我那匣子里拿好茶来招待?”

庞家管家大小哥肚子里的一腔冷风还没出口就化了,他脸上的褶子笑得堆起来,道,“大姑奶奶,老爷要一张大中堂画,得挺括、漂亮。我一想,哪家纸局也不如您家挂笔单的能耐人多不是?就上您这儿来求一幅好的,价钱好说。”

白磬堂在小几对面的红酸枝太师椅上款款坐下,偏头瞧着大小哥说出什么名堂来。大小哥仔细觑着白家大姑奶奶的神色,见她嘴上热络,面上却透出一分冷意来,心下打鼓。

你道是为何这大小哥这般小心?原来,白家纸局有规矩,新出的画只十日上来一次,挂上的时间专门挑了关门前一个时辰,早了只能吃到大姑奶奶的好茶,字画摸不着一张;晚了就被等急眼的客人几轴几轴地买走,哪里还剩得下?偏这样的派头合了文人的脾气,城里求画的人多,却谁了不敢不到时候来催货,不然恼了白家纸局,恼了挂笔单的大文人大画家,可就再买不到一张。这时候正是初六,离初十还差了四天。这时候大小哥上门,点名要这些画,可就是坏了规矩。

果然,白磬堂不轻不重地一搁骨瓷茶盏,悠悠道,“按理说,庞家老爷照顾我们家生意,是看得起我们白家。只是这十日规矩,大小哥您也是知道的。就说远的,我爷爷在时,知府家可不也是照例辞了。说进的,前儿个新军里的那位来要,你可见他老人家得了?”

大小哥只觉得长衫里的汗珠都要洇出来了,他把身子又往前凑了凑,缩了脖子低了声音道,“大姑奶奶,我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这事儿耽搁不得,您这里不开口,也给我指条路,我上哪家要去呢。”

白磬堂看他求到这份上,脸上似笑非笑,装作为难道,“依我说,庞家老爷家大业大,哪里的好画拿不到手?”,她见大小哥信了十成十的样子,又说,“只是,送画简单,送个识画懂画的名声才好。出我这儿往西,福顺楼对面儿,大小哥,您是城里的什么人,不用我多说了。”

大小哥越听越喜,脸上笑得如金丝菊一般,点着头连称是极,一起身一撩袍子下摆就往西赶。白磬堂也不起身相送,一口喝干了茶碗里的浅绿茶汤,唇角一点冷笑。


柜后的帘子一抬,正是白羽瞳和白驰走出来。白磬堂一抬下巴,神态中自有大家小姐的骄矜,道,“往那家去了。”

白羽瞳长眉一展,本想大刺刺往柜上一坐,那柜台快被大丁小丁蹭出光来了,但他还是嫌弃地看了两眼柜台上的隐隐水痕,恐脏了身上的白衣白裤,只斜倚着柜台站着。他手上不疾不徐地扣着节奏,道,“猫儿在,不怕螃蟹家少拿了银两。”

不错,白家纸局往西,福顺楼对面儿,白磬堂所指,正是展家古玩斋。古玩斋里一股光润含混的古味儿,里头柜上的蓝衣少爷,正是展耀。

白磬堂瞥一眼弟弟,嘴上嫌弃他道,“你学展耀这手上动作,我看连一成也不像。”

“这……这展大哥对付庞……庞家,能行么?”白驰在柜上一张一张点着单子,忽然想起来什么,抬起头看着两人问道。

“你就放心吧,这展耀镇着古玩斋,谁都别想从他手底下抢过一张真东西来。再说,你以为你家赵祯没插手?”,白磬堂指尖沾点茶水,在木制小几上胡乱涂抹着,白驰的脸颊烧了起来,含含糊糊地喊着他怎么是我家的。白磬堂也不管,嘴角翘了翘,又转向白羽瞳,问道,“不过,庞家这可是笔大钱,你就这样推给了展耀?”

白羽瞳更是一副像吃了糖一般满意的样子,道,“他拿我拿,又有什么区别?而且,咱们家这几位挂笔单的工笔花鸟还是泼墨山水,哪一个那庞家没见过?依我说,还得要猫儿家的后院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奉上银子。”

白磬堂更懒得看他这一副有猫万事足的样子,招呼了白驰赶紧清点完回家吃饭,反正她的这位白羽瞳弟弟肯定是要到展耀那里去凑一双筷子的。


你道为何白磬堂说展家古玩斋里有成了精的展耀镇的?这展耀又有什么能耐?先说这位展家少爷会说洋人话,比洋学堂里的先生还厉害。有次白家纸局来了洋人买画,不知怎么的耍起脾气来,白磬堂自然是不怕他,只是当时展耀正巧在纸局里,轻轻巧巧几句洋话,就把那人说得眉开眼笑。但就这一个,还算不上最大的能耐。

这世间所有的玩意儿不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把真的认作了假的,把假的买作了真的,就赚他这一差一错。看一百件假的,也未必遇上真的;认了一百件真的,也未必看得出假的。这城里的古玩斋大大小小,谁不想赌运气用废纸的价钱得个善本?

展家古玩斋统共一十四块门板的大小门脸,比白家纸局的脾气还各色。老玩家都懂,展家古玩斋的新到的好东西只在夜里才摆出柜子,要想淘换到,非得在深夜里头做个鬼,来到这展家鬼市才行。这一十四块门板一块块吱吱扭扭地被撤下来,早等在外面的老玩家就能把最后一块门板给挤下来。

光凭这个就能说展耀的能耐?那可不尽然。一般的古玩斋真真假假混杂的,赌对了算是运气和眼里。展家古玩斋里偏偏唱个空城计——一件真的没有,全都是地道的,假货。

所以说,展耀算是把人心玩玄了玩绝了玩到头了。


却说庞家管家大小哥顺着白家大姑奶奶的玉指所点,恭恭敬敬地踏了展家古玩斋。这时间自然没到鬼市,但展耀依然把他笑眯眯地迎了进去。他平日穿西洋的衣服身姿挺拔,如今换了浆洗得板板正正的长袍,更显得俊秀人才。还没等大小哥开口说了来意,他已经把人拦下,上一只紫砂茶壶让大小哥饮了几口。

展耀这边也不要人帮忙,几错掩,他已经拿了一卷轴徐徐展开,烟林清旷,雾霭云霏。大小哥正砸着茶壶想从画上琢磨出点味儿来,他也算是有闲钱在鬼市上淘宝的常客,忽然把脸上一沉,怒道,“展家少爷,您这是哪个意思?把我当什么糊弄。这幅画笔法是宋人的,可颜色熏得太老,又故意不落上款。哼哼,别当我看不出这是地道的苏州片子。”他自诩在这真假中有几分道行,气得脸上的肉都硬了。

展耀也不恼,只拿着画找那亮光,脸上一派天真笑意。大小哥本来满腔火气,但看他这般,自己心里倒泛起嘀咕,再仔细瞧了,倒有几分意思。他突然想被踩了脖子的鸭子,呀地一嗓子,叫道,“这是李成的款,怎么藏在这里?”

展耀像是就等着他把自己的话吃回去,把画卷了回去,道,“小寒林图,可还够诚意?”

“够,怎么不够!展大爷,您这一副画,可够我拿那一间新修的带花园子的大屋来换。”大小哥只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贴着卷轴一齐收了去,忙不迭地点头,“展大爷,这大中堂画的事儿……”

展耀把卷轴细细地扣好,轻轻往大小哥面前一放,看着他恨不能摸一摸的模样,缓缓道,“您说这个不是让我为难么?您拿了怀表看上一看,怎么也不是我们古玩斋往外拿东西的时间吧?”

大小哥看着展耀的眉眼,不知道该怎么奉承才好,忙忙道,“上回从您这儿买的仕女图,我们家老太太喜欢得不得了。都知道展大爷是城里独一份儿,这次我们老爷新盖的宅子,这幅画还非得由您过过眼才行。”

展耀听了却不动容,只大声地偏过脸叹气,“这却不行。按理说,画是有,只不过都是从津园后人手里收的,这时候买给您,我这儿不合良心,也不合规矩呀。”

“展大爷,我说我买画您收钱,这有什么不合规矩哟。这津园后人收来的画更好,这可是皇帝住过的地方。您呐,只管拿出来,有什么不是我这个掏钱的兜着呢!”

展耀这才犹豫起身,从柜后抱了几卷轴出来。他这里迟疑着,大小哥可心急,把怀里的银票鼓鼓囊囊地都掏出来,一拍在柜上才算完。

展耀做出要送客的样子,大小哥却怕他反悔,只摆了摆手就赶忙上了马。马蹄声刚在街口消失,展耀回到铺子里上了帘子,就看到白羽瞳不知何时在椅子上悠哉地坐着,用他的小茶碗饮着。展耀脸上的迟疑之色早就没了,笑着看白羽瞳连茶叶都嚼了,道,“你回去告诉大姐,打发走了,可费了一张好宋画呢。”他边说话,手指在桌面上一敲一敲地扣着,白羽瞳知道这是猫儿计谋得逞的习惯,那声音一停一顿,敲到人心里去。

“我才不信,你这猫儿的柜上能有真的?”白羽瞳大笑着起身揽过展耀的肩膀,“一张画一揭,把假的画贴上真的字,就算是费了猫儿的心思,赔给你一只耗子当个伙计行不行?”

展耀眼角弯弯,手肘捅了白羽瞳一下,道,“年后坐轮船留洋,那一个月,够你当个书童的了。”

白羽瞳没觉得被展耀捅得多痛,抱着他向后一撤又坐在椅子上,道,“真不知道你我两家两个妈想的什么主意,说是我们兄弟两个一起去留洋有个照应?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展耀只轻笑一声,不只是在嘲笑白羽瞳的姿势,还是在嘲笑他话里的“兄弟”。两人就静静地摊在太师椅上,听见白羽瞳道,“猫儿,后头的厨房开了?今晚我给你加两个菜。等留了洋,我等着你求我让我加菜呢。”

展耀窝在白羽瞳身前,只觉得有些没精神,含糊道,“后头的厨房被我雇了人煮明制的毯子,灶台上大概都不是能吃的东西。今天回我家得了。”

白羽瞳心思转了几分,记起来今天白烨和赵爵要一起回白家,展耀这个买假的和赵爵这个画真的也画假的一向不对付,道,“行,赶紧把门上了回家。”


白磬堂这边也收拾了,转过帘子换了月白竹布的旗袍,穿了短袜套、西洋皮鞋,露出一截小腿。公孙在门口接着她,一眼看见了,刚要嘱咐几句,被白家大姑奶奶一口亲在脸颊上。门前买花的老婆子只捂了眼睛说成何体统,白磬堂也不理,亲亲热热地挽了未来姑爷,迈着时髦的步子踢踢踏踏地走了。白驰仔细地上好锁,刚想把钥匙揣好,就发现赵祯笑意吟吟地看着他,指尖灵活地接抛着还留着白驰体温的钥匙。白驰红了脸要去追,赵祯长腿一迈跑得更快。

这边白烨让伙计关了赵家银号的木门,赵爵懒懒地歪在榻上,手里转这一把更笨重的钥匙。

“庞家管家身上的?”白烨一边把人拉起来一边问。

“祯的手法。”赵爵抱了小铜炉,临窗而立,风姿超逸,一世墨香。


民国的天,虽然不高不蓝,但也容得下一家人居住。只是这日子不知道是否能长久,一切的一切都不过这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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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模糊化处理了文中的地理位置

历史是真的,小城不是


【延禧攻略/得体cp衍生】[猫的树视频梗] 兽头旧锁(上)

得体cp衍生

猫的树视频梗 薛夔是我给视频里的小将军私设的姓名

他们属于彼此

OOC属于我

 @十年未忘-万年不忘-SUJU 送给点梗的小可爱

公元前281年 廖公,姜姓,傅氏,名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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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昭昭,王旗猎猎。傅恒狠狠扶了一把插在地上的佩剑,撑起了身体。他抹了一把在眼睫上的血污,抬头看着城楼,后颈被剑柄击打的新伤让他几乎难以支撑。城楼上大旗在楼角被风舞着,和城下的横尸一比,竟有几分吊诡,仿佛巫师的长臂,在召唤先祖的灵魂。

砂砾土地上都来不及渗下将士鲜血,一只被斩端的白壁安静地反射日光,上面隐约刻着什么,看不精细。

廖公,傅氏,恒。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国门前军士百战而亡,若游魂有知,必仍持戟长啸。城头上巨石横木滚滚而落,细看之下,竟已全是竭力的老弱妇孺。占领城墙,对于攀梯而上的敌兵也不过早晚。在此时,君上也不过一名兵卒。

他看着银甲布满血污的薛夔,道,“你可愿见我廖国成为一郡一城?”

他看见薛夔先是愣怔了,然后清秀的少年面庞被怒火狰狞着,只是面上不再有生气,而是有了死志。

傅恒忽而仰天长笑,才道,“四百王卒,你我各带两百,记着。”他只撂了最后的军令,不顾薛夔的阻拦,点起军士而行。银甲在阳光下被拉长成真实的影子,有君上在,大概在地府也不会迷路了。薛夔只愣怔了一瞬,一滴鲜血从剑尖坠下的时间,他转身向东门奔去,青铜剑刃被他的动作甩出更多的血珠。那里,是他的归宿。


已经两刻了,傅恒看见薛夔的头颅弃在他的土地上,他的土地上尽是他的子民。

“百姓何辜,寡人自当之!”四百王卒十去八九,傅恒面对秦兵的冷铁长戈,拄剑于地,比剑刃更锋利的,是他自矜的脊梁。

“廖公爱民,那便请问廖公,国中百姓几何?”

“邑十二,口五十万。”

“那便请廖公顿首受罪,口称尽献其邑十二,口五十万于我王。”

傅恒缓缓抬头,眼中的怒火染红了他的视野。他抬手拭去溅在面颊上的鲜血,解下发冠,他自小受礼教,不想这一生最大的考验,竟在他将死之时。

罢了,这一生,做好这一件事,便也足够了。

秦将看傅恒结下银甲,披发缓步而来。他感觉脚下将士们的血仿佛还在流,是滚烫的,灵魂还在不甘地挣扎。

他屈膝于地,首舒迟至于地。此为稽首!为国而战,为民而屈,傅恒的前额贴在自己的土地上,他的面部微微抽搐,腰间佩剑发出不甘的呜呜悲鸣。秦将也似有动容,待傅恒起身,问,“廖公所需何物?”

“请将军宝剑!”他固执地昂起头,目光绝不落在秦将身上。如是而已。

这把宝剑上,沾上一位值得敬佩的主君之血。丹水浊浪迫击,为国殇而怨怒。


白绸铺满了平城到地府的路,忘川水轻拍着两岸,送出阴冷咸腥之气。彼岸花在石桥脚下无根而盛开,鬼差持着一盏永世不灭的鬼灯,在白绸那端站着,仿佛比亘古更久远的年岁就站在那里了一样。

傅恒恍惚走过一半的鬼途,才猛然回首。

“廖公,莫看了,你是这廖国最后身死之鬼。”孟婆轻轻舀起一勺汤,又倾回锅里,伴着琅琅水声悠悠道,“你若是想看,那便是六万廖军。”她随意用汤勺一指,那非金非玉的勺柄没泼洒出一滴汤水。

傅恒不言语,他看着下来的六万军队,或伤或残,他一一看过了,才回来。

他抽出佩剑,想送给最后一位百夫长,这是一个孤勇少年,他在点将台上看着,总能看见一戳一刺的身影。他正把手交出去,就看见剑刃的边缘逐渐变成透明,剑身发出了最耀眼的华光,就碎成点点凡尘,仿佛是一声最后的叹息。

“来到地府,人间的东西,什么也带不走。”孟婆依旧搅着汤,在他背后一字一字地叹道,“这把剑倒是有灵,但……地府容不下他。”

傅恒神情木然,他点点头,不知听见了没有,似乎失去了叫喊和悲喜的能力。

孟婆又问道,“可还有什么记挂的人?”

他想念出一个名字,但双唇紧闭着,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也是一个有私欲的人,就算是做了鬼,也不愿意轻易地开了心上的锁,把璎珞的名字放出来。

那是一个,不属于现在,只应出现在辞赋中的女孩。


璎珞只来得及裹紧围巾,生铁尖矛贴上她的后心,眉间也感到一阵冷意。她被冻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有那么一种超越自己所知范围的惊讶,让人连畏惧生死的能力都失去了。她越过铁甲守卫的肩膀,就这么盯着巨石城墙,仿佛非要让着粗粝巨石开口说话不可。侍卫见她不言语,只愣愣地,但到底是王卒,矛戈仍稳稳地离璎珞的要害半寸距离。

“薛左尹。”守卫见一位银甲将军来,整齐行礼。璎珞顺着声音抬头看去,见银甲将军左手压剑鞘,不疾不徐走来,步子极稳。

那将军一挥手,前队四位守卫应令收回长矛,给他让出条通道来。他带着头盔面甲,璎珞看不清楚面容,只隐约觉得那双眼睛有少年锐气,也不怕他。“何人擅越哨卡私闯城内?”他见璎珞只歪着头打量面甲露出的五官,莫名觉得不适,皱起眉头问她。

璎珞瞧见了他眉头紧蹙,却更不顾他声音冷硬,兀自抬头看他,道,“我是何人?只怕说出来将军不信。”她适才看见守卫与他见礼,又口称左尹,便以将军称他。

此时正值秦楚两国已剑刃出鞘之时,廖国位于丹水之北,秦楚交界,距武关不过一箭之地。秦军若是挥师东出,廖国城墙长河与秦军铁骑一击,只怕硬不过。廖国曾随同周武王灭商,分茅裂土之时,封于廖。而今西周过往八百年,共主衰微,又何人在意牧誓八国?廖国新公少年即位,又值兵马不义之时,便命王卒严管城门值守,以防秦楚趁隙。偏偏此时,璎珞一身奇装异服出现在内城,怎能让薛夔不心生警觉。这女子看服装不似山东诸国,却气韵不凡,猜是山野蛮夷之国的贵女也未可知。若是这般,秦楚两国如知,便有挥师之理。

他思及此处,顿感危机乍起,示意一队守卫押了璎珞跟随自己,带到王卒密牢。璎珞也知反抗不得,麑皮短靴在石路上磕出清脆的声响,让那小薛将军总是回头看她。


璎珞被关锁在深牢里,她却是意外地冷静,倒不如说她以为一觉醒来眼前荒唐便能成为幻象。她口袋里的零碎都被缴了,半条巧克力夹心糖,自己咬了一半吃不了精心包起来的;一个圆滚滚的仓鼠毛绒玩偶,头顶的细绒被她快揉秃了;还有些镜子、牙线、面巾这些女孩子用的小玩意儿,都被呈交到了国君的桌上。

就凭这些,总不能给她断一个死罪吧。璎珞抱着膝盖,把头埋在厚厚的围巾里想着。不过,这个多少多少年前的古董爱怎样她都接着。她可巴不得赶紧回到有空调有WiFi的小窝里呢。

小小的女孩子把自己缩在墙角,用一块石头在墙角刻画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璎珞被侍候得换上一身汉装的时候,心里是很不情愿的。也是,几层棉布怎比得上她的小羊毛外套和线织围巾呢?她怕冷得很,到了这里,不知怎么,更畏寒了。或许是心里害怕得紧,让身上更凉。她再怎样不在乎在这两千多年前的岁月里如何如何,到底还是不安,她只是一个被上天误抛下的孤独的影子。

直到,这一只影子变作了一双。

璎珞坐在傅恒的旁边,两个人就挨在台阶上。若是以前,傅恒作为紧守周礼的公侯之后,绝不可能如此行事。但他们就是在这凉夜里并肩坐了,璎珞不太会挽复杂的发髻,这时被西风一吹,散落下来了小半扫过傅恒的肩头,他怜惜地看着。璎珞头上的发簪是他的长姐,廖国长公主所有之物,他命人送过去的。此时女孩如瀑长发上就爽利地簪了这一只,发式不伦不类,落在傅恒眼中倒成了俏皮。

璎珞觉得也好笑,她看人素来有几分眼光,这个主君为秦楚两强肘掣,却可进可退护得一方国土,是个有为之人。可这般有为之人却轻易就相信了她,就算是在现代,又哪里能指望这般?

若她把这个问题去问傅恒,他定然也说不出来。

“你,像是辞赋里的神女。”璎珞听到挨在自己身边的年轻君侯这样说,忙摇了摇头,冰凉的小手不管不顾地搭上傅恒的脸颊。

“这可不对。神女只应盈盈在水边,我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璎珞似是觉得摸着年轻君侯的脸颊还不足够,指间微微弯曲地捏了几下。

傅恒下意识地皱眉,却没有躲开的意思,他问,“你说的,真的是来自后世?”

“璎珞绝不敢欺瞒廖公。”璎珞的杏眼明亮,傅恒不曾被人这样注视过,但不知为何,他贪恋这种眼神。

就仿佛,他们本该如此。


铁在至冷的白夜里能闻到腥甜的味道,是因为人在害怕死亡。璎珞坐在勉强算是榻的地方,摸摸墙砖,上次刻下的问号依然显出浅色,现在依然没有解决地看着她。她久久地盯着自己刻下的印记,就像盯着刚落在这里时懵懂无畏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得到答案比较好。如果从来不知,那便不会像她现在这样,把答案揣在怀里,烫着心尖。

这牢门的铜锁已经很旧了,钥匙费大劲才转进去,锁簧不堪重负地发出呻吟。璎珞像是早料到一般起身,慢条斯理地起身,抚平了裙褶,扶正了发钗,像个清清浅浅的影子一样走向牢门。她一步步走进薛夔,看着他的表情一点点慌乱,直到手中的铜锁失了力道砸在地上,震出巨响。

只是,无论发出再响的声音,也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璎珞在薛夔的眼里逐渐放大,她逆着月光,仿佛神像一般。“君上命你放了我?”少女的声音低沉,仿佛不愿意听到回答,绕过他的耳朵。她的视线明晃晃地挑在枪尖上,眼在白夜里灼人得很,像是星星。薛夔想瞒她,但谎言在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是。”这简单的一个字,是从他心里生生掏出来的,也让他几乎脱力。他解下自己的披风,黑色的茧绸为少女张开翅膀,他的手臂微微用力抖开,虚虚绕过璎珞的肩膀。这个动作激起了一阵风,也激起了璎珞身上的香,这香落在薛夔的手臂上,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掩饰,抑或是说支撑自己。

就当做,这是一个拥抱吧。


夜色裹着来自未来的少女,漏了一点白色的裙角。从监牢走到楼台不需要多久,但不知为何两人直走到了晨光微曦。傅恒青色深衣立在城楼上,望断丹水,不知为何,显得落寞。金鱼麟的阳光打在门楼上,傅恒曾多次站在这里,向着广远的天地倾诉踟蹰的少年心事,今天站在这里,他只觉得广远的天地也无法给予自己任何答案了。

“你回去吧。”

璎珞的眼角微微抖动起来,她深吸了几口气,仿佛连声音也吝啬给他。她利落地转身,裙角在地上滑出簌簌轻响,但步子又极缓。

我知道终有一天我必将离开,但我总不希望是这样的方式。

璎珞一步一顿地走下石砌高阶,她白色的影子划过薛夔的眼帘,让这位少年左尹压着剑鞘的右手烫了起来。


你是悠悠丹水送来的姑娘。


TBC


“好的语言如老翁携带幼孙,顾盼有情,痛痒相关。”

“你也要考复旦附中啊”🌟

500粉点梗

感谢各位小可爱的喜欢💕!
cp在我下过手的范围
请点“cp+想看的剧情/设定”
abo和哨向我会看cp契合度不过不开车不开车(医学🐶没学解剖不敢写)
大概会下手两到三个:D
再次感谢大家的认同—对我的坑我会记得挖的x
*此为重发,上一个点梗贴里的评论我看到啦

【试阅1st/延禧攻略/得体cp】陈酒新雪

长篇政斗向试阅,在补乾隆朝背景,也想多换几个风格尝试

请看到的大家如果有意见的话不要大意地向我提出~

试阅篇章请勿转载 

感谢你们~

 @SATOW  @毛栗呼呼 ⬅️点长篇的小可爱?

————————

【1】

璎珞拍哄着小儿子,似是心不在焉地哼唱着小调。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唤来奶娘把小儿抱回厢房安歇。自己开了镜台,拿篦子仔细把散发抿了,那眉黛把双眉补得雾蒙蒙的,也不擦唇脂,一个人往外书房去了。

她步月而去,府里值夜的下人也不敢出声扰了少夫人,她推开门,见傅恒背对着桌案出神,又回身轻掩上门扉。傅恒与她夫妻十载,一早听得了璎珞的脚步声,她的步点毫不拖沓,利落得甚至带些少年朝气。他也不出声唤璎珞,只用目光反复拭着玛法的随身长剑,剑鞘饰以青革,有城头画角三四声,匣里宝刀昼夜鸣的战场之气。璎珞径直剪了蜡烛,压灭了香炉,又移步窗下小几,细细地烹了一茶壶。

“明日皇上重华宫赐宴践行,璎珞送不得你。吃茶容易走眠,只能滚白水一盏祝三军旗开得胜。”她小心地捧着骨瓷小茶盏,盛着半盏滚白水,盈着出征前的弦月。

傅恒不知用怎样的心情拥她入怀,半晌,他摘下璎珞作姑娘时绣给他的香囊,放在书架的暗格里,才道,“璎珞,我对你的这颗心,就留在府里。”那一字一句像是从舌尖用刀刻出来的,干涩,还带着腥甜。

“爷,亲人之间何须道珍重,自会珍重。璎珞只说一句,爷不负大义,妾身定不负你。”她口气刚强得很,那双顾盼生情的眼睛却不敢看傅恒,只盯着银甲上照着的冷冷月光。

璎珞只觉得掌不住眼里的酸涩了,只能絮絮地说着闲话来遮掩着,“帅旗得由宫里的造办处织造,若是我的针线……”她忽然又觉得好没意思,难不成傅恒不知道吗?她再抬头,微微眯了下眼睛,若是皇后看见,定会说这样像极了傅恒。她说,“爷,您念着璎珞。也要念着十万将士皆有发妻幼子,父母家国。”


【2】

“今日我进宫,娘娘兴致倒高,赏了我一套头面。说来也奇怪,这以往赏下来都是一府的定例,这……?”璎珞迎着下衙门回来的傅恒,忙忙地为他解了披风围帽,这些事她从不假手下人。她给傅恒斟了一白瓷小杯的烧酒暖身,才将披风展在红木架子上烘着,又抹平了每一道褶皱。

傅恒在书桌前拆着信件,年关将近,问安奉承的格外多,他只看了两行就搁下,饮了酒听着璎珞的闲话,道,“什么这么稀奇,拿来我瞧瞧?”

璎珞捧了一只镶金妆盒过来,不过是内造的金玉头面,只是这项圈看着眼生,不像是寻常的规格。项圈倒也炸得黄澄澄的,只是扁了些,上面的坠子也不是寻常样式,只是一块约莫有棱有角的好玉雕了,横着镶上。

两人只盯着项圈细看,忽然对视一眼。

两头有带,可系于颈上……

这是……枚?

赴敌之兵,衔枚疾走。

皇上,要战!

璎珞只觉得气息都急了,她闭上眼睛深深平复几下,手上却快,把妆盒四角的软棉花垫好,取了钥匙搁在了自己的被黄铜锁的嫁妆箱子里。

傅恒不错眼地盯着她收拾,见她几不可察地一点头,才扬声说道,“传饭,就摆在书房。”


【3】

和亲王妃坐在皇后内殿,皇后笑着品茗,不过说些自家子弟的顽劣。璎珞稳稳当当地坐在下首,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熟稔地剥着枇杷。和亲王妃只觉得璎珞笑得骇人,这魏佳氏,真是越发像富察傅恒了。璎珞大致猜到王妃的心思,却也不出声说什么。

春和,这长春宫,我替你看好了。


【4】

“先帝西征准噶尔,天意不佑,未竟而归。西师一事,请皇上三思!”养心殿里一片纷议,乾隆面色上看不出喜怒,手上的碧玺串珠被捻得直格格作响。

“如若次次不可办,以为固当然,难道放任准噶尔杭爱山以西虎视眈眈?此内乱之时,岂非用兵良机?奴才以为,当战!”傅恒甩袖跪下,年轻的脊梁戳在大殿上,盖住了一切或退缩或附和的庸庸低语。

“敢问忠勇公有何把握如此言之?”殿上先是一片躁动,随机一个声音被众推而出。李全看着恨不能用八旗老祖宗打仗的气势争执的殿上大臣,赶紧缩了缩脖颈。

“大人不言,傅恒自当言之!”傅恒已经蓄了微须,此时话语一出,乾隆倒想起他刚提了御前侍卫时的模样,也约莫是在养心殿上,这般铿锵坚决,至于当时求了什么,却记不清了。




猫的树原创视频梗/傅璎衍生/征求意见

在《夭桃襛李》评论区有小可爱点“猫的树原创视频”的穿越梗
我想在这里征求一下意见
公元前281年时间设定的文里主人公还叫璎珞和傅恒妥不妥?
感觉改成其他的都会出戏
请大家给一点意见qwq谢谢~不占tag开文删
@十年未忘-万年不忘-SUJU ⬅️点梗的小可爱